关注,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酒店一直是一个小众爱好。走在今天的大街上,问十个人也许八九个人都说酒店无非就是开房或者睡一晚的地方。但在一两个人眼里,酒店成为了爱好。正因为它可以成为爱好,我从开始敲键盘到现在,大部分的文字都和酒店有关。
媒体老师、网红博主换了一批又一批,好酒店评价维度似乎总掌握在有流量的人手里。只要招待得好,开业之后就被诟病的丽思卡尔顿也可以成为服务标杆;但凡招待得不好,宝格丽、安缦的小船说翻就翻,你永远吃不到一顿正常的自助餐。
然而抛开流量的执念,好酒店的金线始终在那里,不常住酒店的人雾里看花,很容易被网络信息误导;常住酒店的人分辨好坏自有一套内在逻辑,并且洞若观火。如果你还在犹豫、摇摆,以下几条规律,或可作为参考。
首先,好酒店不论品牌。
什么是酒店的好?二十块一瓶的二锅头和两千块一瓶的茅台都好,因为它们满足了花这个钱的消费者的期待。任何价位的酒店,只要能让消费者花这个钱觉得值的同时让业主也能挣钱,就是好的。200一晚的海友酒店是好的,如果它开在一座城市的好位置,下楼就有小吃;员工不用多因为业主要省钱,房间不必大、隔音不必太好因为消费者也许只是订钟点房。早餐有没有、好不好不太重要,因为天一亮就是另一个故事,赶路的赶路告别的告别,谁又会计较这时候有没有一份班尼迪克蛋。
2000一晚的瑰丽酒店也可以是好的,如果它能在节日为自己梳妆,成为客人们的背景板;如果它一楼可以喝茶可以买鲜花可以顺便在奢侈品牌的快闪店旁打个卡;如果它的行政酒廊好到可以当数字游民的工作室,专门卖会员卡;如果它的中餐厅,不管什么价位能始终有人气;如果它的酒吧,有雪茄的淡淡香味和大提琴的低吟。
第二,酒店和葡萄酒一样,有它的“适饮期”。
今晚我收到朋友一条消息:“看了你发的兰州凯悦酒店,我打算去试试。”我赶紧回复“现在不太行了”。去兰州凯悦已经是四五年前的陈年旧事,对于西北的酒店行业,四五年已经足够由夯到拉。何况我了解到,兰州凯悦一开始用的凯悦的团队,后来为了省钱全部用回了本地的业主方的人管理。如果酒店管理只是挂一个牌子那么简单,就不用有那么多大学专门开设酒店管理专业了。所以诸位观众、朋友、路人,如果看到我评价一家酒店好坏,请一定看看时间。黑粉可以直接无视时间,毕竟喷人往往得断章取义。
酒店往往有它的赏味期。写到这里的时候,我想到2024年圣诞节我去纽约,时隔五年又住了纽约柏悦酒店,结果床单有破洞、杯子是脏的、前台没有任何环球客问候,房卡直接甩给我该干嘛干嘛。至于我拍不拍段子发不发网上,无人在意。
第三,最重要的,酒店最宝贵的资产,是人。
内地酒店御三家,在我心里不是华尔道夫、瑞吉、柏悦,更不是安缦、宝格丽,而是广州白天鹅、广州花园、南京金陵饭店。这三家酒店都已年入不惑,但青春感却超过很多新开业酒店,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它们有一大批老员工。我一位朋友的祖父就是金陵饭店的开业元老,我时常能在她的朋友圈看到金陵的影子,甚至春节前收到她寄来的酒店的鸭——尽管,她现在从事的行业,和酒店没多大关系。我在花园酒店的酒店博物馆里,看到一排员工回忆墙,录下了很多老员工——从总经理到公关经理的寄语。我前阵子去白天鹅吃饭,还看到了利师傅。小时候我没在广州长大,但我有好几位广州的好友,吃他的饭已经连续很多年。除夕夜,我的后台收到了景德镇陶溪川凯悦臻选酒店余红大姐的私信,感谢我记录她的工作。诚如我当时文章(真正的好酒店不该让好服务暗自孤独)所写,酒店其实很新,设计师还是普利兹克奖得主,但住下来,除了余红大姐的服务,我感受不到什么温度。这其实不是针对一家酒店,而是整个行业的万马齐喑,只不过大部分人选择沉默而已。
问题背后的原因,不是员工不敬业,而是员工待遇不够、混子领导横行、业主一而再再而三砍预算、毒舌且不讲理的所谓的业内人士的点评……你不能苛求一位除夕夜还在送外卖的小哥,电动车速控制在30以内,完全不闯红灯永远不走机动车和人行道,还准时地把外卖总到你手里并且给你一个标准的微笑。
晚上看到北京东方君悦大酒店的总经理分享酒店的老员工,原文复制如下:
看着酒店大堂里,佩戴着金钥匙有近16年的礼宾部经理Cecilia 索娜每天忙里忙外,一下子介绍北京景点,一下子老客人要与她拍照合影感谢她的推荐。酒店中外常客的大名、喜好尽在她掌握之中。这就是酒店的服务价值之所在。值得我们学习!
东方君悦大酒店我去北京时常住,嘉宾轩能看见故宫、协和,内设旋转楼梯;长安壹号这么多年依旧很贵,坚持做北京菜;地下的游泳池是巴厘岛风格,在京城独树一帜;在早餐的时候,你甚至可以点到韩国人爱吃的辛拉面。酒店的底子固然是好的,但如果有熟悉的人,它才会更具体。
毕竟春晚都开始大幅植入机器人了,在生活中接触到更多人味儿,也许会成为我们这代人生活里的奢侈品。我们不必为安缦的冰冷牌坊喝过时的尬彩,但我们可以为全季酒店临别送水的员工鼓当下的热掌。
